当特朗普打击加勒比海毒贩，却误伤多巴哥水上运动；当中东战火关闭领空，迪拜机场受损、私人飞机价格飙升——地缘政治正以最赤裸的方式重塑你的假期。从中国游客签证受限，到美国不友好形象劝退千万旅客，旅行从未如此与政治紧密相连。2026年，全球旅游业在复苏与动荡间挣扎。马克·吐温说，旅行消除偏见。但在纷争时代，我们还能自由地看看这个世界吗？
当唐纳德·特朗普启动他对加勒比海涉嫌毒贩的闪电战时，他本意并非打击多巴哥的水上运动。但事实似乎如此。岛上的经营者布雷特·肯尼表示，冬季旺季的预订量有所下降；一些旅行团已经避而远之。其他加勒比国家受到美国打击的影响更大，尤其是在1月份，当时对委内瑞拉的突袭导致航班停飞，旅客滞留。
地缘政治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旅游业。曾带英国贵族前往巴黎沙龙和罗马废墟的大旅行，就因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而改变了路线。如今，国际旅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联合国计算，去年有15亿人次过夜访问（见图表1）。但在错综复杂的度假经济中，政治干扰（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空间也更大了。旅游业是全球化和保护主义之间博弈的缩影。比以往更多的人想要旅行——但他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障碍。
战争引发最剧烈的动荡。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后，数千架航班被取消。在伊朗对周边国家进行的报复性轰炸中，伊朗损坏了迪拜的一个机场——一个像卡塔尔多哈机场那样的重要交通枢纽——以及标志性的人工半岛朱美拉棕榈岛上的一家酒店。随着富豪们经沙特阿拉伯或阿曼仓皇出逃，包租私人飞机的价格飙升。据行业机构世界旅游及旅行理事会估计，中东地区每天的游客消费损失至少6亿美元。
以色列旅游部的迈克尔·本-巴鲁克建议：战后重建信任需要时间。该国的旅游业仍在从2023年10月7日的暴行和加沙战事中恢复。去年，以色列接待了130万国际游客，比2019年下降了71%。（基督徒朝圣者和居民亲属是最坚定的客人。）一家新的豪华酒店原定于4月初逾越节前在耶路撒冷开业。然后以色列的领空再次关闭。
再想想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打击所产生的涟漪效应——包括对俄罗斯人自身的影响。对于那些记得苏联的人来说，旅行自由是其解体的一个巨大红利。他们仍然可以旅行——但由于西方的限制，往往去的是不同的地方。2024年，前往欧盟无边界申根区的俄罗斯游客人数比2019年下降了90%。随着签证规定收紧，现有签证到期，蔚蓝海岸上那些穿着花哨的俄罗斯人群将会减少。美国继续向俄罗斯人发放旅游签证，但不在俄罗斯境内发放；他们需要前往哈萨克斯坦或波兰申请。自2019年九游娱乐以来，发放数量急剧下降。
随之而来的旅行习惯的重新调整，反映了俄罗斯关系更广泛的变化。允许俄罗斯人免签入境的土耳其仍然是他们最喜爱的避难所。但据俄罗斯商业团体旅游经营者协会报告，他们的前十大目的地已经发生了变化。2019年，这些目的地包括德国、爱沙尼亚和芬兰。所有这些国家都已从2025年的名单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埃及、越南、阿联酋和印度尼西亚。在前往俄罗斯的游客中，美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和大多数欧洲人已经让位于阿拉伯人、印度人和伊朗人。
其他旅行者也受到了影响。由于被禁止进入俄罗斯领空，西方航空公司必须从欧洲到亚洲采取更长的航线。据估计，由此产生的每一分钟额外飞行时间会使机票价格上涨1.60美元。伊朗战争再次缩小了航线的选择范围（并提高了燃油成本）；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之间战斗的升级可能会进一步挤压航线。如今，从伦敦飞往德里比2021年多花一个小时，飞往东京则多花两个小时。
然而，面对所有这些障碍和麻烦，人们想要旅行，世界旅游及旅行理事会的格洛丽亚·格瓦拉说。精力充沛的退休人员和勇敢无畏的年轻人帮助旅游业从疫情的毁灭性打击中反弹——疫情非但没有扑灭反而激起了人们对旅行的渴望。社交媒体上惊鸿一瞥的天堂美景吸引人们前往遥远的地方。在世界各地，新富阶层想要看到更多风景；随着国家变得更加富裕，其公民在更多地方受到欢迎。去年的国际旅行创纪录水平预计将在十年内再增长50%以上。
不过，政治将助长并引导这一激增趋势——尤其是世界两个最强大国家的态度。首先看中国。2025年，中国游客的出境游次数几乎是2000年的九倍。世界旅游及旅行理事会称，中国游客的总消费超过任何其他国籍的游客，去年在旅行上的花费比美国人多约500亿美元。对中国人实行友好签证政策的地方，如马来西亚、韩国和新加坡，正从中获益。
许多政府会发布关于其他国家安全担忧的警告，这在一定程度上会通过使保险变得昂贵或无法获得来阻止旅行。中国的旅行建议对政府工作人员具有特殊影响力，有时其动机更多是出于政治而非风险考虑。例如，在与日本关系紧张之际，中国官员一再建议公民不要前往该国。中国的航空公司已取消了飞往日本机场的航班。
前往日本的游客数量因此大幅下降——根据国家机构日本政府观光局的统计，2025年12月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45%。在最近中国热门的出境游假期春节新年期间，与2025年相比也出现了大幅下降。像沙特阿拉伯这样为促进旅游业而挥金如土的国家一样，日本在目的地排行榜上迅速攀升，部分原因是日元疲软使其更加负担得起（见图表2）。中国的态度是一个挫折。
尽管如此，政府对游客的影响力正因其旅行习惯的变化而受到削弱。随着他们变得更加挑剔和敢于冒险，越来越多的人自己制定假期计划——避开团体游（其中一些由国营机构组织，后者更容易管控）。据数据服务公司Fastdata称，2005年，只有14%的中国游客自由行；去年，这一比例达到了83%。自由行的中国游客将成为旅游业未来的关键。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不是在规定美国人去哪里，而是在塑造谁能进来。来自非洲、亚洲和加勒比地区19个国家的公民现在没有资格获得旅游签证，据称是出于安全原因；其他一些国家的人必须支付高额保证金才能获得签证。等待时间变长了。无意的阻碍因素甚至更为重要。有关无辜游客在美国边境被拘留的可怕故事四处流传。明尼阿波利斯等城市骚乱的画面令人震惊。游客曾经可以对这些骚乱视而不见，但在数字时代，它们也成为了宣传册的一部分。
此外，还有一种普遍的感觉，即美国已经变成一个不那么友好的地方。市场研究公司Future Partners对全球旅行者进行的一项九游娱乐民意调查发现，感觉在美国不受欢迎的比例在一年内增加了一倍多；明确拒绝访问美国的比例几乎增加了两倍（见图表3）。其结果是，美国是唯一未能从旅游热潮中受益的主要目的地。世界旅游及旅行理事会和咨询公司牛津经济研究院表示，去年国际游客数量下降了6%。美国已被西班牙超越，并将在全球吸引力上落后于中国。（法国位居榜首。）
过去占入境游客四分之一的加拿大人尤其敏感：跨越南部边境的人数下降了五分之一。感觉像是一个充满敌意的国家，来自温哥华的律师史蒂夫说，他以前是常客。有很多其他地方可去。事实证明，威胁吞并你的邻居是一个糟糕的营销策略。（直到最近，寻找阳光的加拿大人也青睐古巴，但其酒店正因美国的燃料封锁而陷入困境。摧毁一个度假胜地并不需要导弹。）
所有这些意味着，行业组织美国旅游协会称，美国的旅行逆差——外国游客消费与美国人海外支出之间的差额——在2025年扩大至720亿美元。今年夏天的足球世界杯将是一个推动因素。但是，如果要求游客提交五年社交媒体活动记录的计划得以实施，那将是灾难性的。三分之一的海外游客表示，这一愚蠢的措施会让他们望而却步。
关闭的领空、飙升的燃油价格、签证禁令、战争、旅行警告、声誉自损：地缘政治通过所有这些方式，决定着你想去哪里度假、如何到达、花费多少，以及你是否会被允许进入。在一个流动性更强、联系更紧密——但也更充满争执——的世界里，这些障碍将破坏越来越多的旅行者的计划。
多么遗憾。当世界燃烧时，为假期烦恼似乎有些琐碎。但事实并非如此：除了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旅行还是幸福和进步的引擎。它让生活更丰富；它储存美好的回忆。马克·吐温写道，通过让人们理解其他文化的细微差别，旅行也能消除偏见、固执和狭隘思想。毕竟，每个国家都不仅仅是它的政治。旅行在展示人们差异的同时，也向陌生人展示了他们的共同点。在动荡时期，政治家们应该对此报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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